怎麼用
- 一・三・五新的一則 · 15 分鐘
- 二・四・六什麼都不用做
- 日三本對打 · 10 分鐘
🧌 阿呆會出現在每一則的最後,問一個聽起來很笨的問題。那些問題常常才是最好的問題——不懂的時候先讓阿呆問,你就不用自己舉手。
這些書你一本都不用真的去讀。聽完就好,覺得有趣再說。每一則最後有一題「今晚拿去問爸爸」——想問再問,不想問就算了,那一題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,他也答不出來。
卷宗 01週一 · 科學問答
法醫科學研究室
道格拉斯・萊爾 · 麥田「犯罪手法系列」1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這是一本問答書。作者本業是心臟科醫師,副業是幫犯罪小說家和影集編劇解答一堆奇怪問題——「這樣殺得死人嗎?」「屍體埋三個月會變成什麼樣子?」「兇手能不能把指紋磨掉?」他把幾百個這種問題整理成一本書,順便把好萊塢演錯的地方一個一個拆掉。
它涵蓋指紋、纖維、血跡、DNA、彈道、毒物、昆蟲、屍體本身。不是一本要從頭讀到尾的書——是一本你想到什麼就翻什麼的書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萊爾是美國執業心臟科醫師,同時是 CSI、House 這類影集的科學顧問。他的位置很特別:他既懂真實的醫學,又知道大眾腦袋裡裝了哪些錯誤版本。所以他寫的不是教科書,是一份「更正表」。
犯罪現場沒有「沒有線索」這種事,只有還沒被正確提問的物質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線索一直都在。差別在於有沒有人知道該對它問什麼問題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凡接觸,必留下痕跡
鑑識科學的地基叫「羅卡交換原理」:兩個東西只要碰過,就一定互相帶走一點對方。你摸過的門把上有你,你手上也有那個門把。這條原理不需要高科技,它是整個領域能成立的前提。
-
02
好萊塢的三個謊
DNA 不會二十分鐘出結果;指紋不會「叮」一聲自己比對成功、螢幕跳出兇手大頭照;鑑識人員不會拔槍衝出去抓人——他們是實驗室的人,不是警察。
-
03
死亡時間是「推估」,不是「讀數」
屍溫、屍僵、屍斑、胃裡的食物、身上的昆蟲,每一項各自只能給出一個時間「區間」。法醫做的事是把好幾個區間疊在一起,取交集。所以答案永遠是「大約在幾點到幾點之間」,不會是「晚上九點四十七分」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實用型的參考書,不是論證型的書。它比較像字典,不像辯論。這代表:你可以跳著讀,不必從第一頁開始。不是每本書都要讀完才算讀過——這件事本身就值得學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大部分人對辦案的認識來自電視劇,而電視劇為了好看幾乎全都改過。他要把你腦中的假版本換成真的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證據不會自己說話,是有人用對的方法問了對的問題,它才開口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誰在辦案——法醫、鑑識人員、警察各自負責什麼。(二)什麼算證據——指紋、纖維、血跡、DNA、彈道。(三)屍體本身——死因、死亡時間、毒物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「證據」這兩個字會滲進你每一天。你說「大家都說她怎樣怎樣」的時候,那算證據嗎?教練說你今天狀況不好,他的根據是什麼?你自己說「我不適合打後衛」,那句話背後有幾筆資料?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這本書從頭到尾預設「科學=可靠」。但科學是人做的,人會累、會有偏見、會想趕快結案。週五那本書會從另一個角度講同一件事——先把這個問號放著。
今晚拿去問爸爸
電視劇裡哪一種辦案方法其實是假的?你有沒有被哪一部影集騙過?
加碼版:那你平常判斷一個人「應該可以信」的時候,用的是證據,還是感覺?
卷宗 02週三 · 身體有感
法醫人類學:聽!骨頭在說話
威廉・R・梅普斯 · 麥田「犯罪手法系列」4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當一具遺體只剩下骨頭——被燒過、被分屍、埋了幾百年——法醫人類學家就是那個還能讀出「這個人是誰」的人。梅普斯主持佛羅里達的人類鑑定實驗室,經手超過一千兩百件案子。
書裡有現代刑案,也有歷史懸案:征服祕魯的西班牙征服者皮薩羅的遺骸、美國總統扎卡里・泰勒是不是被砒霜毒死、「象人」約瑟夫・梅里克的畸形到底是什麼病、俄國沙皇一家被殺後的遺骨辨認。他的工作說穿了只有一件事:把名字還給沒有名字的人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梅普斯是美國法醫人類學的開創者之一。這本書是他的自傳,所以帶著他的脾氣——他對自己的判斷非常有信心,講起案子帶著明顯的情緒。這一點你聽的時候留意一下:它既是這本書好看的原因,也是它最需要被質疑的地方。
一具沒有名字的骨頭,本身就是一份完整的履歷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年齡、性別、身高、族裔、舊傷、慣用手、做過什麼樣的勞動、怎麼死的——全都寫在上面,只是要有人看得懂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骨頭會記錄你長到哪裡了
長骨兩端有「生長板」,會按照相當固定的時間表一塊一塊癒合。哪些癒合了、哪些還沒,就能推出年齡。你今年十三歲,你的生長板正在關的過程中——這件事現在正發生在你身上。
-
02
骨頭會記錄你用過的力
肌肉拉得多的地方,骨頭附著點會變粗;慣用手那一側的骨頭比另一側厚;長期重複同一種動作會留下痕跡。運動員的骨頭跟一般人不一樣。你這三年每一次跳投、每一次落地,都正在被寫進去。
-
03
身分是可以被還原的
被火燒、被分屍、埋了四百年,都不必然抹掉一個人的身分。這件事的意義不只是破案——它的意義是:有人願意花力氣,把一個被當成「無名遺骸」的人,還原成一個有名字、有家人的人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自傳加案例集,屬於敘事型的非虛構。跟週一那本完全不同類——它不能跳著查,要順著讀,因為它的力道是靠一個一個案子累積出來的。書種不一樣,讀法就不一樣。這是你這一週會學到最有用的一件事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法醫人類學長期被當成邊角學科,沒人覺得幾根骨頭能講出什麼。他要證明:骨頭是最誠實的證人——它不會忘記、不會被威脅、不會為了保護誰而改口供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只要還剩下骨頭,一個人的身分和遭遇就還沒被完全消滅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骨頭能說什麼——年齡、性別、身高、族裔怎麼讀出來。(二)現代刑案——分屍、火燒、白骨化的辨認。(三)歷史懸案——皮薩羅、泰勒總統、象人、沙皇一家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自己就是一具正在成形的骨頭。這本書講的不是別人的死,是你的身體現在正在被什麼東西塑造。這也是你唯一一次可以理直氣壯地說:我在讀我自己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梅普斯講起自己的判斷很篤定。但骨頭給出來的是機率,不是答案——「有九成把握」跟「確定」之間那一成,關的是活人的自由。一個對自己太有信心的專家,本身就是一種風險。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的骨頭現在寫著什麼?打了三年球的骨頭,看得出來嗎?
加碼版:你身上有哪一個地方,是被你做了很多年的某件事改變的?
卷宗 03週五 · 歷史對撞
洗冤集錄
宋慈 · 南宋・淳祐七年(1247)成書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八百年前,一個叫宋慈的南宋官員寫了一本驗屍手冊,發給所有辦案的官吏。他把當時能找到的驗屍知識蒐集起來、去掉錯的、加上自己辦案的經驗,寫成五卷五十三條——從屍體在不同季節腐敗的速度,到怎麼分辨「自己上吊」和「被勒死後吊上去」,到怎麼分辨「溺死」和「死了才被丟進水裡」。
這本書後來成為宋、元、明、清四個朝代官府驗屍的標準,比歐洲第一本法醫學著作早了三百多年。
一個八百年前的案子
西元 1235 年,一名村民被人用刀刺死。仵作判斷凶器是鐮刀。縣官把全村的人叫到衙門廣場,要每個人把自己的鐮刀交出來,一把一把攤在地上。
天氣很熱。過了幾分鐘,蒼蠅來了——但牠們只圍著其中一把。那把鐮刀洗過,肉眼看不出血跡,可是蒼蠅聞得到。持有人當場認罪。
這是人類有紀錄以來最早的法醫昆蟲學案例。八百年前,那個縣官沒有顯微鏡、沒有 DNA、沒有魯米諾試劑。他用的是蒼蠅。
獄事莫重於大辟,大辟莫重於初情,初情莫重於檢驗。
《洗冤集錄・序》· 原文引用
所有的刑案裡,最重的是死刑;死刑判得對不對,看最初的案情弄清楚了沒有;案情弄不弄得清楚,看檢驗做得好不好。一句話:整個司法的重量,壓在「有沒有人認真去看」這一件事上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你自己去看
《洗冤集錄》花了很大篇幅在罵當時的官員:怕髒、怕臭、怕晦氣,於是把驗屍全推給下屬,結果被仵作和地方勢力牽著走,冤案一個接一個。宋慈的要求非常簡單也非常難:你自己到現場,自己看。
-
02
把「經驗」變成「可以查的知識」
四季不同、屍體變化速度不同;上吊的勒痕跟被勒死的勒痕形狀不同;溺死的人肺裡有水、死後入水的沒有。他把老練仵作腦中零散的直覺,整理成任何人都能翻閱、核對、學會的條目。這就是科學最早的樣子。
-
03
有些名詞只是換了名字
書裡講的「血墜」,就是今天法醫說的「屍斑」——人死後血液因重力沉積在身體下側形成的紫紅色斑塊,可以判斷死者死後有沒有被移動過。同一個現象,八百年前就被看見、被命名、被拿來辦案了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實用型的工作手冊——寫給要上工的人看的操作指南。跟週一那本同類、跟週三那本不同類。三天之內你會看到三本書,需要三種不同的讀法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南宋的驗屍現場一團亂:官員不懂也不去、仵作作假、胥吏收錢舞弊,於是冤案叢生、殺錯人。宋慈要把整件事標準化,讓一個不夠聰明的官員照著做也不會出大錯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判錯一個人的代價是一條命,所以檢驗不只是技術問題,是良心問題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態度與制度——為什麼官員必須親自到場。(二)現場程序——初檢、複檢、四時變動。(三)各種死法的判別——自縊、溺死、火死、服毒、殺傷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八百年前那個人已經知道:不能只聽別人轉述,要自己去看。你每天在群組裡、在隊上、在班上聽到的每一句「聽說」,都是同一個問題的現代版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這本書裡有些方法,今天看是錯的——例如「滴骨認親」(滴血在骨頭上看會不會滲入,用來認親屬)根本沒有科學根據。所以真正該問的不是「宋慈對不對」,而是:我們現在深信不疑的哪些做法,八百年後也會被放進「錯的那一欄」?
今晚拿去問爸爸
八百年前的人怎麼可能是對的?那我們現在有什麼做法,以後會被笑?
加碼版:你這輩子有沒有哪一件事,你以前非常確定,後來發現是錯的?
「可靠」到底是從哪裡來的?
把這三本擺在一起,會發現他們其實在吵同一件事——而且答案不一樣:
萊爾可靠來自工具。方法對了,物質自然會招供。
梅普斯可靠來自材料。骨頭不會說謊,人才會。
宋慈可靠來自人。再好的方法,也要有人肯親自去看。
三個人都對,但他們把信任放在不同的地方。這一題沒有標準答案——而你這輩子每一次要判斷「這件事可不可信」,用的就是你自己選的那一個。
附帶一提:卷宗 01 的第 06 題留了一個問號(科學是人做的),卷宗 03 把它接了起來。這不是巧合,是排的。
卷宗 05週一 · 看見
為什麼你沒看見大猩猩?
查布利斯、西蒙斯 · 天下文化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一九九九年,哈佛大學做了一個實驗。受試者看一段影片,裡面六個人在傳籃球,任務只有一件事:數白衣服的人傳了幾次球。
影片播到一半,一個穿大猩猩布偶裝的人從畫面正中間走過去,停下來對著鏡頭捶胸口,然後慢慢走掉,前後大概九秒。
大概一半的人沒看到。而且沒看到的人幾乎都不相信自己沒看到——他們會說影片被換過,直到研究者當場再放一次。
這本書就是那兩個做實驗的人寫的。他們拆了六種每天都在發生的錯覺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克里斯多福・查布利斯和丹尼爾・西蒙斯,兩位認知心理學家。那個大猩猩實驗讓他們在二○○四年拿到搞笑諾貝爾獎的心理學獎——那個獎專門頒給「先讓你笑、然後讓你想」的研究。
真正的錯覺不是你沒看到大猩猩,是你以為你一定會看到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問題從來不在眼睛,在你對自己眼睛的信心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注意力錯覺
你以為只要東西夠明顯,你就一定會看到。錯的是這個「以為」。注意力是有限的,你專心在一件事上的時候,旁邊發生什麼你是真的不知道——而且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。
-
02
記憶錯覺
你記得最清楚、最有畫面、最有把握的事,錯的機率一點都不低。研究者在大事件隔天記錄過一批人的說法,幾年後再問,有些人的版本對不上——而當他們看到自己當年寫的紀錄,會說「我當年一定是寫錯了」。我們把「清晰」當成「正確」,可是這兩件事沒有關係。
-
03
自信錯覺
我們會用一個人有多有自信,來判斷他有多可靠。講話篤定、不猶豫、聲音很穩,你就覺得他知道自己在講什麼。但自信跟正確是兩件事——這一句最重要的用法,是拿來看你自己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的科普。它有明確的主張要說服你,跟卷一那些工具書不一樣——這一本要順著讀,因為它是一層一層論證的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人們對自己的腦袋有一套錯誤的說明書:以為自己看得到、記得住、判斷得準。他們要把那本說明書換掉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你的腦袋出錯的地方,剛好就是你最有把握的地方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你以為你看到了——注意力。(二)你以為你記得——記憶。(三)你以為你判斷得準——自信、知識、因果、潛能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場上你「明明看到教練點頭」、跟同學吵「你明明有講過」、覺得「那個講話最大聲的人一定最懂」——三件事,三個錯覺,每天都在發生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不是書有問題,是這本書最容易被誤用的方式:讀完之後拿去對別人說「你那是記憶錯覺啦」。但書裡每一個錯覺,主詞都是「我」,不是「你」。一本教你「人會看錯」的書,如果只讓你更確定自己是對的,那就白讀了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我現在怎麼知道我有沒有正在漏看東西?
今晚拿去問爸爸
你記得最清楚的一件我小時候的事——你確定它真的是那樣發生的嗎?
加碼版:你有沒有過「明明看著、卻沒看到」的經驗?
卷宗 06週三 · 解讀
FBI 教你讀心術
喬・納瓦羅、馬文・卡林斯 · 大是文化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上一則說眼睛會騙人。那要看哪裡?這個人的答案是:看腳。
理由很簡單——你從小被訓練管理你的臉(不可以擺臭臉、被罵不要翻白眼),但從來沒有人訓練你管理你的腳。
作者在 FBI 做了二十幾年反情報,面對的是受過訓練、專門說謊的人。那種人的臉完全看不出來,所以他只能看別的地方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喬・納瓦羅,前 FBI 探員,非語言行為專家;與馬文・卡林斯合著。要注意一件事:這本書的原文書名直譯是「每個身體都在說話」,「讀心術」三個字是中文版加的——書裡從頭到尾沒有教你讀心。
你能讀出來的是「不舒服」,不是「謊言」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而一個人不舒服的原因有一百種,其中一種是你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凍結、逃跑、戰鬥——順序是這樣
一般人講「戰或逃」,納瓦羅說那少了第一個。真正的順序是先僵住——在野外,動起來的東西最容易被發現。老師突然點到你名字時那零點幾秒的僵住,就是管生存的那塊腦在動作,你來不及決定,它已經做了。
-
02
臉最不誠實,腳最誠實
會思考的那塊腦會說謊,管生存的那塊不會,因為它反應快到你來不及編。所以最誠實的訊號在最沒人管的地方:腳會誠實地指向你想去的方向。對方臉還在笑、還在說「對啊對啊」,但腳已經轉向門口了。
-
03
沒有小木偶效應
納瓦羅自己說得很白:沒有任何一個動作等於說謊。摸鼻子不是、眼神閃躲不是、搓手也不是。他讀的是「這個人現在不太舒服」——而不舒服可能是說謊,也可能是想上廁所、跟你不熟、話題太尷尬,或者他很喜歡你所以緊張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實用型的觀察手冊,跟卷一的《法醫科學研究室》同類——可以跳著讀、當工具查。但它比工具書多了一個立場,所以最前面那幾章(講腦怎麼運作的)要先讀完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大部分人以為溝通就是聽人家講什麼。他要告訴你:還有一整套訊息,你一直在接收,但從來沒學過怎麼看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身體會誠實地報告舒不舒服,但不會告訴你原因——原因要你自己去問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為什麼身體不會說謊——腦的兩塊、凍結逃跑戰鬥。(二)從腳往上讀——腳、腿、軀幹、手臂、手、臉。(三)怎麼用才不會用錯——建立基準線、排除自己造成的干擾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每天在隊上、班上判斷「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氣」,用的全是猜的。這本書給你的不是答案,是一個更好的問法:他現在舒不舒服?如果不舒服,是不是因為我?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書名。「讀心術」會讓人以為自己拿到了測謊機。真正的危險是這樣的:你看到同學摸脖子,認定他有鬼,於是換了態度對他;他感覺到了,更不自在,摸得更多——你自己造出了你要的證據。正確的用法不是看穿別人,是看出別人不舒服。前者你知道了也做不了什麼,後者你可以換個話題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如果我一直盯著別人的腳看,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很怪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什麼時候在說謊,你看得出來嗎?你是怎麼看出來的?
加碼版:那你有沒有看錯過?有沒有哪一次你以為我在騙你,結果我沒有?
卷宗 07週五 · 對照
真確
漢斯・羅斯林等 · 先覺 · 2018
🧌
先考你一題
全世界的小小孩,有多少比例打過疫苗?百分之二十、百分之五十,還是百分之八十?
答案是百分之八十。大部分人猜二十。
這本書開頭有十三道這種題目。十四個國家、將近一萬兩千個人做過,平均只答對兩題。三選一的題目,完全亂猜的期望值是十二題裡對四題——所以人類平均比亂猜還差一半。
羅斯林很愛拿這件事開玩笑:如果把題目寫在香蕉上讓黑猩猩隨便抓,黑猩猩會贏。而且贏的是教授、記者、諾貝爾獎得主。
為什麼會這樣
比亂猜還差,代表一件事:我們不是不知道,是知道了錯的東西。腦袋裡那個世界不是空白,是一個過期的版本。
作者漢斯・羅斯林是瑞典人,一輩子在做全球公共衛生。這本書是他過世後由兒子與媳婦完成出版的。
重點不是世界變好了,是我腦袋裡的那個世界過期了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所以要更新的不是心情,是資料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二分化直覺
我們喜歡把世界分成兩堆:已開發/開發中、有錢/可憐、我們/他們。五十年前這樣分還看得出兩座山,現在中間那個谷被填滿了——大部分人在中間。他建議改用四個所得等級來看,而且:你在最上面那一級。
-
02
負面型直覺
我們相信事情越來越糟。但書裡的說法是,過去二十年全世界處於極端貧窮的人口比例幾乎減半。你不會知道,因為新聞報的是「事件」——飛機掉下來是事件,飛機沒掉下來不是。慢慢變好的事,天生不上鏡。
-
03
恐懼型直覺
災難新聞空前的多,偏偏世界空前的安全——因為越安全,罕見的壞事就越值得報導。讓你害怕的東西,跟真正危險的東西,是兩回事。可怕的通常戲劇化又遙遠;真正危險的通常無聊、而且你每天都在做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,而且有很強的立場。它不只要給你資料,是要換掉你的世界觀——所以要順著讀,一個直覺一個直覺看他怎麼拆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聰明、受過高等教育、每天看新聞的人,對世界的認識竟然輸給亂猜。他要找出這個錯誤是從哪裡來的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我們對世界的誤解不是資訊不足造成的,是十種內建的直覺造成的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你錯得有多離譜——十三道題與黑猩猩。(二)十種直覺偏誤,一章一個。(三)怎麼辦——遇到每一種偏誤時要問自己的問題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聽完卷一那三集犯罪紀實,有沒有一瞬間覺得世界有點危險?那就是恐懼型直覺,當場示範給你看。你腦袋裡的世界,是被你接收到的東西餵出來的——而那些東西是被篩過的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兩點。一,這本書是二○一八年的,裡面的數字都會過期——它教的是方法,不是那些百分比,你如果背了「八十趴」拿去講十年,你就變成下一個要被更正的人。二,副標「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」很容易被讀成「所以不用擔心了」。但「情況很壞」跟「情況正在變好」可以同時是真的——只講前者你會絕望,只講後者你會鬆懈。這本書想治的是絕望,不是要你變成無所謂。
今晚拿去問爸爸
全世界的小小孩,有多少比例打過疫苗?二十、五十,還是八十?
他答錯的時候不要笑他——你剛剛也錯了,全世界的教授都在錯。加碼版:你腦袋裡有沒有哪一件事,還停在二十年前的版本,你一直沒更新?
眼睛、身體、數字,哪一個最會騙你?
你相信一件事,中間要走三步:看見 → 解讀 → 跟你腦袋裡原本的世界對照。這三本不是同一題的三個答案,是各打一步——
大猩猩打看見。你連正中間走過去的猩猩都會漏掉,而且不知道自己漏掉了。
納瓦羅打解讀。身體是誠實的,材料沒問題——是你讀它的方式有問題。
羅斯林打對照。就算你看對也讀對了,你拿來比對的那個世界是二十年前的版本。
而他們也互相打得動:大猩猩會說「你叫人盯著腳看,注意力就被吃掉了」;納瓦羅會說「你叫我查數字,可是我面前這個人沒有數字」;羅斯林會說「你們都在教人看得更仔細,可是樣本數還是一」。
三本被打完之後,指向同一句話——不要相信「我覺得」,去找一個可以被檢查的東西。再看一次影片、先建立那個人的「平常」、去查數字,都是同一件事。
卷一的宋慈說「不要相信任何單一個人,包括我自己」,那是道德上的理由。卷二給了科學上的理由:你的眼睛會漏、你的解讀會歪、你的資料會過期。八百年前那個人是對的,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是對的。
卷宗 09週一 · 你的腦
運動改造大腦
約翰・瑞提、艾瑞克・海格曼 · 野人文化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學校的邏輯是:要考好,就少去運動場,多待在教室。這本書說那個邏輯是反的。
作者是哈佛的精神科醫師。他的主張很直接——運動不是在消耗時間,是在替你的腦施肥。而且不是比喻,他找得出那個「肥料」叫什麼名字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約翰・瑞提,哈佛醫學院精神科臨床副教授,長年治療注意力不足與情緒障礙。他不是體育老師改行寫書——他是先在診間看到運動的效果,才回頭去找原因的。
運動不是在消耗你的時間,是在替你的腦準備好接下來要學的東西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所以「先讀書再運動」跟「先運動再讀書」,效果不一樣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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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腦子有一種肥料,運動會分泌它
那個東西叫 BDNF(腦源性神經滋養因子)。瑞提把它形容成「腦部的肥料」——它幫助腦細胞長出新的連結、活得比較久。而運動,特別是有氧運動,會讓它明顯增加。你跑完球場那幾圈,身體正在做的不只是燃燒熱量。
-
02
順序有差:先動,再學
書裡講一個美國學區的案例:他們把體育課排在第一節之前,讓學生先運動再上課。結果閱讀理解的表現改善了。重點不是運動「讓人變聰明」,是運動之後那一段時間,腦子比較容易把東西裝進去。
-
03
它也在處理你的情緒
運動對焦慮和低落的效果,在書裡佔了很大篇幅。**心跳加快、手心冒汗、呼吸變急**——這些是運動的反應,也是焦慮的反應。瑞提的說法是:身體會學到「這種感覺不一定代表危險」。所以練完球心情比較好,不是錯覺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的科普,而且有很強的說服意圖。它要改變你對「運動」這件事的分類——從休閒改成投資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學校和家長把運動當成「有空才做的事」,而且成績一差就先砍體育。他要證明那是把最有效的工具丟掉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運動是目前已知最便宜、副作用最少的腦部保養方式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運動對腦做了什麼——BDNF 與神經連結。(二)對付什麼——焦慮、低落、注意力、成癮。(三)怎麼做——強度、頻率、時間點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每天練到十八點。**如果這本書是對的,那你不是「花了時間去打球所以讀書時間變少」,而是「你每天都在替接下來的兩小時做準備」。**同一件事,兩種帳算法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這本書很想說服你,所以案例都挑成功的。它幾乎沒有處理「運動過量」這一邊——練太兇、休息不夠、帶傷上場,這些對腦跟身體都是負的。一本講運動好處的書不談運動的代價,那是選過的。(下一則就是在講這件事。)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我練完球超累只想躺著,這時候腦到底有沒有比較好用?
今晚拿去問爸爸
如果運動讓人變聰明,那為什麼學校還是覺得要少練球多讀書?
加碼版:你自己有沒有哪一件事,是動一動之後才想通的?
卷宗 10週三 · 你的夜晚
為什麼要睡覺?
馬修・沃克 · 天下文化 · 2019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這是一本會讓你想早點睡的書。作者是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睡眠科學家,他的主張是:睡眠不是「有空才補」的東西,而是身體每天都要跑的一段維修程序。
對運動員特別重要的部分是:睡眠不足會拖慢反應、影響肌肉修復,也跟受傷風險有關。你在球場上輸掉的那零點幾秒,可能是前一晚欠的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馬修・沃克,柏克萊神經科學與心理學教授,睡眠實驗室主持人。這是他寫給一般人的第一本書,二○一七年出版後成為全球暢銷書。
但你先記住「暢銷」這兩個字,等一下第 06 題會用到。
你不是在睡覺的時候休息,你是在睡覺的時候把白天學到的東西收進去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所以熬夜練球、熬夜念書,兩件事都會被同一個東西抵消掉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睡眠有兩種,工作不一樣
一種叫非快速動眼期,負責把白天的東西「存檔」——包括你今天練的那個新動作。另一種叫快速動眼期,也就是做夢的時候,負責把不同的東西接起來。睡不夠的時候,被砍掉最多的常常是後者。
-
02
身體會替你記帳,而且不打折
書裡最狠的一句話是:睡眠債沒有辦法「補回來」。你週間每天少睡兩小時,週末睡到中午——帳面上補了,但身體不是這樣算的。
-
03
反應變慢,你自己感覺不到
這是最危險的地方。睡眠不足的人在測驗裡反應明顯變慢,但他們自評的狀態卻覺得「還好」。換句話說:你判斷自己「今天還可以」的那個判斷,本身就是被睡眠不足影響的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科普,而且立場非常強烈。它不是中立地介紹睡眠,是要說服你改變作息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現代社會把「少睡」當成努力的證明。他要把睡眠從「懶惰」重新定義成「必要的維修」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睡眠是目前已知唯一能同時修復身體、鞏固記憶、穩定情緒的一件事,而且沒有替代品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睡眠是什麼——兩種睡眠的分工。(二)為什麼要睡——記憶、身體、情緒。(三)睡不好會怎樣,以及怎麼睡得好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練完球回家、洗澡、吃飯、看手機,然後幾點睡?這本書會讓你跟爸爸吵一架,而且吵的是「幾點睡」這個非常具體的東西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這本書出版之後,被人抓出誇大。有研究者逐條檢查書中的引用,指出部分說法比原始研究強得多——例如把睡眠與癌症風險的關聯講得過度肯定,也忽略了「睡太多」同樣跟較高死亡率有關(死亡率其實是一條 U 型曲線,兩端都不好,不是「越多越好」)。
所以正確的讀法是:睡眠很重要是真的,但「每一句話都是真的」不是真的。這剛好是卷二教你的事,現在拿一本 2017 年的科學暢銷書來練——而它犯的錯,跟宋慈在一二四七年犯的是同一種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如果作者都會講太滿,那我要怎麼知道哪一句可以信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幾點睡才對?你憑什麼定那個時間——是查過的,還是你以前就這樣?
加碼版:你自己睡幾個小時?你覺得你隔天狀態如何——這個判斷可靠嗎?
卷宗 11週五 · 你的心態
心態致勝
卡蘿・杜維克 · 天下文化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一句話:你認為能力是「天生固定的」還是「可以長出來的」,會改變你面對失敗時的反應。
前者叫定型心態:失敗=我不行,所以要避開會失敗的事。後者叫成長心態:失敗=我還沒學會,所以失敗是資訊。書裡有一整章專門講運動場上的冠軍心態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卡蘿・杜維克,史丹佛大學心理學教授,一輩子在研究人怎麼面對失敗。這本書把她幾十年的研究寫給一般人看,「成長心態」這個詞後來紅到全世界的學校都在講。
紅到全世界,也是等一下第 06 題的重點。
失敗不是「我不行」的證據,是「我還沒」的資訊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杜維克最有名的那個字是「還沒」(not yet)。差別在一個字上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兩種心態,決定你怎麼看失敗
定型心態的人會避開挑戰——因為挑戰有可能失敗,而失敗代表「我不夠好」。成長心態的人會靠近挑戰——因為挑戰是唯一會長東西的地方。同一場輸球,兩種人拿走的東西完全不同。
-
02
誇獎的方式會塑造心態
書裡最常被引用的實驗是:對一組小孩說「你好聰明」,對另一組說「你很努力」。結果被誇聰明的那組,之後比較不願意挑戰難題——因為他們有一個「聰明」的招牌要保護。
-
03
沒有人是純粹的成長心態
這一點很多人漏掉。杜維克自己說過,每個人都是兩種心態的混合,而且會被情境觸發——你在某一科很成長心態,在另一科可能非常定型。所以問題不是「我是哪一種人」,是「什麼時候我會變成定型的那一種」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,而且是心理學研究寫成的大眾書。它的證據來自實驗,所以第 06 題要問的就是——那些實驗站不站得住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很多有能力的人在遇到第一次真正的挫折時就退出了。她想知道為什麼,而答案不在能力,在他們怎麼解釋那次失敗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決定你走多遠的,不是你現在多強,是你相不相信自己還會變強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兩種心態是什麼。(二)它在各個場域怎麼運作——運動、學校、職場、感情。(三)心態可以改變,以及怎麼改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這一年一定會遇到一場打得很差的比賽。那天晚上你對自己說的那句話,就是這本書在講的全部。「我就是不行」還是「我還沒練到」——差一個詞,差很多年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「成長心態」紅了之後,出現兩個問題。
一,後續研究做出來的效果,比最初宣稱的小很多。有些重做實驗的團隊幾乎沒看到效果,學界到現在還在吵。
二,更常見的問題是假成長心態——大人把它變成一句口號:「你要有成長心態喔!」然後什麼都不改。杜維克自己批評過這件事:**只叫人努力、卻不給新方法,那不是成長心態,那是換句話罵人。**
所以這本書該怎麼用?拿來對自己用,不要拿來對別人喊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如果我努力了還是輸,那要說「我還沒」到什麼時候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上次比賽輸掉,你心裡真正想的是什麼?
加碼版:你比較常誇我「聰明」,還是誇我「很努力」?你有注意過嗎?
練球、睡覺、心態,哪一個對表現影響最大?
三本書都在講「怎麼變強」,但他們指的方向不一樣——
瑞提答案在動。你動了,腦才長得起來。
沃克答案在停。你今天練的東西,是在睡著的時候才收進去的。
杜維克答案在想。同一場輸球,你怎麼解釋它,決定你下一場出不出現。
而他們也互相打得動:沃克會說「你練再多,睡不夠等於白練」;瑞提會說「你躺著想心態沒有用,先去動」;杜維克會說「你們兩個講的都是身體,可是放棄的人不是身體先垮,是先在心裡認輸的」。
真正的答案可能不是三選一,而是它們是同一條鏈:動了才長得起來 → 睡了才收得進去 → 想對了才願意明天再來一次。斷任何一環,另外兩環都白做。
另外注意一件事:這一卷三本書裡,有兩本被公開質疑過誇大(睡覺、心態致勝)。這不是巧合——越暢銷的科學書,越容易把話講滿。卷二教你的那句話,這一卷你可以直接拿來用。
卷宗 13週一 · 情緒
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師
羅伯・狄保德 · 三采文化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蛤蟆先生本來是個很愛熱鬧的人,突然變得什麼都不想做。朋友把他推去看心理師。整本書就是十次諮商的對話。
它好讀到不像一本心理學書——因為主角是動物、全部是對話、沒有任何理論名詞轟炸你。但你讀完會發現,你被講到了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羅伯・狄保德,英國的心理治療師與教育者。他把《柳林中的風聲》裡的角色借來,寫成一本諮商過程的入門書。用童話角色講心理學,是為了讓你不會一開始就防衛起來。
沒有人能讓你有什麼感覺,是你自己選擇了那個感覺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這句話第一次聽會很生氣。但它不是在說「你活該」,是在說「你有得選」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你有三種狀態,隨時在切換
兒童狀態——被罵的時候那種委屈、想哭、想討好。父母狀態——聽起來像你爸媽的那個聲音,會挑剔、會下命令。成人狀態——就事論事、能思考、能選擇。三種都是你,但只有第三種能解決問題。
-
02
最兇的批評者住在你自己腦裡
書裡有一段在問:誰在懲罰蛤蟆先生?答案不是別人,是他自己。那個「父母狀態」的聲音,是小時候聽進去的,長大後不用有人在旁邊,它會自己開口。
-
03
四種看自己的位置
「我好、你也好」「我不好、你好」「我好、你不好」「我不好、你也不好」。這四種是你看世界的預設值,而且會自動去找證據來證明自己是對的。覺得「我不好、你好」的人,會特別容易記住別人的優點跟自己的失誤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小說形式的入門書。它是故事,但目的是教你東西——所以要順著讀,而且它的重點會藏在對話裡,不會有粗體字幫你標出來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大部分人聽到「諮商」會想像躺在沙發上被分析。他要示範真正的諮商長什麼樣——而且第一堂課心理師就說:我不能替你負責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你可以選擇怎麼看待發生在你身上的事,而那個選擇是你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他為什麼不快樂——三種狀態。(二)那個聲音從哪來——童年與父母。(三)他怎麼走出來——人生座標與選擇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被教練唸完之後,那個又委屈又想解釋又不敢講的狀態,書裡有名字。知道它有名字,你就不會以為那是「我這個人有問題」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「沒有人能讓你有什麼感覺」這句話,用錯地方會很傷人。如果一個人真的被欺負、被排擠,你跟他說「是你自己選擇要難過的」——那是把責任推回受害者身上。
這本書講的是「你可以決定接下來怎麼辦」,不是「發生的事都是你的問題」。這兩件事只差一點點,但差很多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如果那個罵我的聲音是我自己的,那我可以叫它閉嘴嗎?
今晚拿去問爸爸
你上一次覺得自己很糟,是什麼時候?
加碼版:你腦袋裡有沒有一個會罵你的聲音?它聽起來像誰?
卷宗 14週三 · 界線
被討厭的勇氣
岸見一郎、古賀史健 · 究竟出版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一個年輕人跑去找一位哲學家吵架。年輕人認為「人是被過去決定的」,哲學家說不是。整本書就是他們五個晚上的辯論。
講的是阿德勒心理學。而它最有用的一個工具,叫課題分離——那可能是青春期最需要、也最少被教的一個概念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岸見一郎是日本研究阿德勒心理學的學者,古賀史健是作家。兩個人分工:一個提供思想,一個負責讓它好讀。(這個組合你在卷一的《法醫人類學》看過。)
這件事的後果,最後由誰承擔?由誰承擔,就是誰的課題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別人怎麼看你,是別人的課題。你要不要在意,才是你的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課題分離
判斷方法只有一個:這件事的結果,最後由誰承受?你的成績由你承受,所以是你的課題。你爸擔不擔心,是他的課題。把兩件事混在一起,就會變成「我讀書是為了讓你不要唸我」——然後你會恨那件事。
-
02
不是因為過去,是為了目的
阿德勒的立場很衝:你不是「因為以前被笑過所以不敢舉手」,而是「你有一個目的(不想再被笑),所以你選擇不舉手,然後拿過去當理由」。這個講法很不舒服,但它給了你一個東西——過去改不了,目的可以改。
-
03
被討厭是自由的代價
書名就是結論:如果你要活得自由,就必須接受有些人會不喜歡你。不是要你去惹人討厭,是說——當你發現有人不喜歡你,那可能只是代表你正在照自己的意思活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對話體的思想書。它跟卷一的《洗冤集錄》一樣是「有立場要說服你」,但形式是辯論——所以讀的時候你可以站在那個年輕人那邊,他問的都是你想問的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很多人被「別人怎麼看我」綁住,動彈不得。他們要提供一把刀,把「我的事」跟「別人的事」切開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所有的煩惱都是人際關係的煩惱,而解法是分清楚哪些關係裡的責任不是你的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你不是被過去決定的——目的論。(二)煩惱都來自人際關係——課題分離。(三)怎麼活——貢獻感與共同體感覺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隊上有人講你的閒話、教練今天沒點你先發、同學已讀不回——這三件事裡,有多少是你的課題?這本書會讓你把手上抓著的東西放掉一半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兩點。
一,「目的論」用過頭會變成怪罪自己。說一個被霸凌的人「是為了某個目的才痛苦」,那是殘忍而且錯的。
二,課題分離很容易被誤用成「不關我的事」。書裡其實有下半段——分離之後還要建立「共同體感覺」,也就是回頭去在乎別人。只學前半段的人,會變成一個冷漠而且自以為很自由的人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如果我把所有事都說「這不是我的課題」,會不會就沒有朋友了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的成績是誰的課題?我的球是誰的課題?
加碼版:有沒有哪一件事,你其實知道是我的課題,但你就是忍不住要管?
卷宗 15週五 · 運氣
異數
麥爾坎・葛拉威爾 · 時報出版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這本書開場講冰球。加拿大職業冰球選手裡,年初出生的人多到不合理。
原因不是天賦。因為分齡是以一月一日劃線,所以一月出生的小孩在八歲那年,比十二月出生的同組隊友大了將近一歲——大一點、壯一點、跑快一點,就被選進菁英隊,拿到更好的教練、更多的比賽、更多的練習。然後他真的變強了。
優勢是被製造出來的。
這一則跟你有直接關係
台灣的學制以九月一日劃線。你這一屆的同學,出生區間大約是九月初到隔年八月底。
你是十二月六日生的——落在整屆的第四個月,屬於最年長的前三分之一。班上最小的同學比你小將近九個月。
十三、十四歲的九個月,在身高、肌力、協調上不是小事。所以這一則要問的不是「你夠不夠好」,而是「你現在的位置,有多少是你掙來的、有多少是月份給的」。
成功不是一個人站在山頂,是一群條件剛好把他推上去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葛拉威爾要拆的是「他就是比較厲害」這個懶惰的解釋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相對年齡效應
一個小小的分界日期,會在十年後放大成職業選手的名單。而且被刷掉的那些人,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被月份刷掉的——他們只會以為自己不夠好。
-
02
機會有時間窗口
書裡分析了一批出生年份相近的科技富豪,也分析了披頭四在成名前那幾年密集的現場演出。努力有用,但努力要落在對的時間點上才會被放大。
-
03
優勢會滾雪球
這是整本書最重要的機制:一點點的初始優勢 → 被看見 → 得到更多資源 → 差距擴大 → 看起來像天賦。所以你看到的「天才」,很多是雪球滾到後面的樣子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,但寫法非常像故事集。要小心:好看的故事會讓你忘記檢查證據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我們習慣把成功歸功於個人。他要證明環境、時機、出生年月的影響,比我們願意承認的大得多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沒有人是白手起家的,只是那些幫他的條件不會出現在他的自傳裡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機會——生日、時機、家庭。(二)累積——練習時數與環境。(三)文化遺產——你來自哪裡怎麼影響你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兩個問題。一:那些八月生、在小五小六被系統少看一眼的隊友,現在在哪裡?二:到了十八歲,身體發育會追平,那個「早出生」的優勢會消失——那時候剩下什麼?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這本書最有名的「一萬小時法則」,被原始研究的作者本人公開反駁過。那位研究者說葛拉威爾誤解了他的發現:一萬小時是那群人的平均值,不是門檻,而且個別差異很大;更重要的是——重點從來不是時數,是練習的品質。做同樣的事做一萬小時,不會讓你變強。
所以這本書要分兩半看:「相對年齡效應」的證據很扎實,「一萬小時」被簡化過頭。同一本書裡,不同章節的可信度不一樣——這件事本身就值得學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如果我是靠生日比較早才被選上的,那我算不算作弊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幾月生的?這件事對我打球有沒有影響?
加碼版:你這輩子有沒有哪一次,其實是運氣好,但後來大家都說你很厲害?
我能決定的,到底是哪一部分?
這一卷三本書,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:有多少事情是我可以決定的?而三個答案一個比一個少——
蛤蟆先生你能決定的是怎麼看。事情發生了,但你決定它對你的意思。
阿德勒你能決定的是哪些不是你的事。分清楚了,你手上就空出一半。
葛拉威爾你能決定的比你以為的少。你的生日、你的年代、你家的條件,都不是你選的。
第三個聽起來最讓人洩氣,但它其實是最溫柔的一個——因為它同時也表示:你打不好,不全是你的錯。
把三本疊起來,會得到一個還算誠實的答案:你能決定的部分不大,但那一小塊是真的你的。而且弄清楚哪一塊是你的,比假裝什麼都能控制、或什麼都不能控制,都要有用。
回頭看四卷:卷一問「證據可不可靠」,卷二問「你可不可靠」,卷三問「你的身體怎麼運作」,卷四問「你到底能決定什麼」。一路從外面問到裡面。
卷宗 17週一 · 五十二種錯法
思考的藝術
魯爾夫・杜伯里 · 商周出版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你有沒有看過「成功者的一天」那種影片?五點起床、喝檸檬水、看書兩小時。
那你有沒有看過「失敗者的一天」?
沒有。因為沒有人要拍。而這件事比那支影片本身重要一百倍——你看到的是「成功的人五點起床」,你以為你學到的是「五點起床會成功」。這兩句差到不能再多。
作者把自己會犯的思考錯誤一個一個記下來,整理成五十二個,一篇三頁。這本書就是那份清單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魯爾夫・杜伯里,瑞士人,寫過小說也經營過商業資料庫。他不是心理學家——這點要先知道。他做的事是把學術界已經研究出來的東西,翻譯成一般人用得上的清單。所以他的強項是整理和舉例,不是原創研究。
你看到的成功者,全部是活下來的那些。沉下去的沒有人去數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所以從「成功的人做了什麼」推不出「做了什麼會成功」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存活者偏誤
你只看得到活下來的那些,然後用活下來的那些去推論「怎樣才能活下來」。失敗的人不會被訪問、不會被拍影片、不會上台分享。隊上那些放棄的學姊,沒有人問過她們為什麼不打了。
-
02
沉沒成本謬誤
電影看到一半發現很難看,你還是會看完,因為「錢都付了」。但你把它看完,錢也不會回來——你只是除了賠錢還賠掉一個半小時。「我都練這麼久了,不可能現在改動作」「我都忍她這麼久了」——結構一模一樣,都是用過去綁架未來。正確的問法是:如果我今天第一次遇到這件事,我還會選它嗎?
-
03
確認偏誤
你會自動找支持你想法的證據,自動忽略反對的,而且你不知道自己在做。你覺得某個同學討厭你,接下來一週:她沒打招呼是證據、講話大聲是證據,那她借你橡皮擦呢——那是剛好。支持的算證據,不支持的算巧合。一週後你會有滿滿一疊「證據」,而且覺得自己很客觀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實用型的清單書。五十二篇互相獨立,不用從頭讀到尾——翻到一篇、讀完、想一件這禮拜發生的事,想不出來就跳過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人以為自己在「思考」,其實大部分時候是在用一些很固定的捷徑。他要把那些捷徑一個一個指出來、取個名字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想得清楚,不是靠變聰明,是靠少犯那幾個每個人都會犯的錯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這本書其實沒有章節結構——這是它的特色也是它的弱點。硬要分:(一)看錯資料的錯。(二)算錯機率的錯。(三)被自己情緒帶走的錯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你每天都在用這些捷徑做決定——要不要繼續練那個動作、要不要相信那個傳言、要不要跟那個人和好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兩點。一,知道五十二個陷阱,不等於避得開——這些錯誤發生在你「開始想」之前,等你想起它的名字,你已經錯完了。它讓你事後想得通,不是事前擋得住。二,這本書很碎,五十二篇互相沒關係,像一盒巧克力不像一頓飯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我把這五十二個背起來,是不是就不會想錯了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們家有沒有哪一件事,是「因為已經做很久了」才還在做的?
加碼版:你有沒有哪一次,是別人一直說你錯了,後來發現他們是對的?
卷宗 18週三 · 快與慢
快思慢想
丹尼爾・康納曼 · 天下文化
🧌
先考你一題
球棒加一顆球一共一塊一,球棒比球貴一塊。球多少錢?
大部分人脫口而出「一毛」。但如果球是一毛,球棒就是一塊一,加起來一塊二,不是一塊一。
正確答案是五分。而重點不是你有沒有答對——是你剛剛那個「超確定」的感覺。這本書六百頁,講的就是那個感覺從哪裡來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丹尼爾・康納曼,心理學家,拿了諾貝爾經濟學獎。為什麼心理學家拿經濟學獎?因為經濟學原本假設人是理性的,他花了幾十年證明人不是。
這本書很厚,但它的核心只有兩個字:快跟慢。用聽的比用讀的好懂十倍。
系統二很懶。大部分時候是系統一在回答,系統二在旁邊按讚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所以你不是笨,你是省電。全世界都一樣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系統一快,系統二懶
我說「二加二」,答案自己跑出來——那是系統一,自動、不費力、關不掉。我說「十七乘二十四」,你會停下來、眼睛定住、如果在走路會走慢——那是系統二,很耗電。而系統二的預設狀態是「不要叫我」,所以它常常直接把答案外包給系統一。
-
02
替代
遇到難問題,腦袋會偷偷換成一個簡單的來回答,而且不會通知你。「這個人適不適合當隊長」被換成「我喜不喜歡她」;「這個政策好不好」被換成「講這句話的人我討不討厭」。最可怕的是你會以為自己回答的是原來那題。解法:把問題唸出來,然後問「我剛剛回答的真的是這一題嗎」。
-
03
定錨
第一個出現的數字會黏住你後面所有的判斷,就算那個數字是隨便講的。先問「超過一千嗎」再叫你猜,跟先問「超過五萬嗎」再叫你猜,答案會差十倍。「原價 2980,特價 890」——那個 2980 不是給你付的,是給你當錨的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的學術科普,而且是偏硬的那種。它把幾十年的研究整理成一套理論——這本可以只聽不讀,概念聽懂就夠了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人以為自己做決定是「想過的」。他要證明大部分決定是在你還沒開始想之前就決定好的,並且說明那是怎麼發生的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你腦袋裡有兩套系統,而負責「認真想」的那一套,平常不上班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兩套系統怎麼分工。(二)各種捷徑與偏誤——替代、定錨、可得性。(三)人怎麼面對風險與損失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上一則那五十二個錯誤,這一本告訴你它們為什麼一定會發生。知道「為什麼」,你才知道哪些時候值得慢下來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這一題是整卷最重要的:這本書裡有一章後來被證明站不住,而且是作者自己承認的。那一章講「促發效果」——先看到跟「老」有關的字,走路就會變慢。後來其他科學家重做那些實驗,做不出來。康納曼在二○一七年公開表示,他太相信那些樣本太小的研究了。所以:系統一系統二、替代、定錨站得很穩,促發那一章先放一邊。不能整本一起信,也不能整本一起丟。而一個八十幾歲的諾貝爾獎得主說「我那章寫錯了」——那不是這本書的瑕疵,那是它最可信的地方。
今晚拿去問爸爸
球棒加球一塊一,球棒比球貴一塊,球多少錢?(然後問他花了幾秒)
加碼版:你這輩子有沒有公開承認過自己錯了一件很大的事?那時候是什麼感覺?
卷宗 19週五 · 有人在設計
真相製造
音檔製作中
劉致昕 · 春山出版 · 2021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寫假新聞的人,一個月賺多少?
作者去了八個國家,一個一個把他們找出來見面——內容農場主人、網軍教練、打假部隊、政府小編。他發現那不是一個人在家裡亂發文。
那是一個產業。有辦公室、有分工、有薪水、有 KPI。而且這本書最厲害的地方是:它不是在罵那些人,是在問他們為什麼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劉致昕,台灣記者,曾任《報導者》副總編輯,長期追「假訊息產業鏈」這條線。這本書是實地採訪做出來的——不是整理網路資料,是去現場跟人面對面。
很多假訊息的目的,不是要你相信它,是要你什麼都不相信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因為一個放棄判斷的人,最好操控——他沒有依據了,只剩情緒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假訊息是生意,不是意外
一篇真新聞一千人點,一篇誇張的假新聞十萬人點,靠廣告分錢——那他當然寫假的。書裡有些人靠這個養一家人,而且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,覺得自己在做網路生意。這本書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就在這:它不給你一個壞人讓你罵。
-
02
目標是讓你累到放棄
同一件事同時出現十個版本,每個都講得頭頭是道、互相矛盾。三天後再出現二十個。你不是被騙了,你是累了——你放棄判斷,覺得「反正每個人都在騙」。假新聞你拆穿就沒了,但「我不相信任何東西」是拆不穿的。
-
03
它走情緒那條路
假訊息幾乎不走系統二,它專門餵系統一——憤怒、害怕、噁心、「這也太誇張了吧」。那些不用想,而且會讓你立刻想轉給別人。你轉發的時候,通常還沒讀完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調查報導。它靠的不是推理也不是研究,是腳——去現場、找到人、問出來。所以讀它的時候要注意的是「他怎麼知道的」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大家都在罵假新聞,但很少人知道它實際上怎麼運作、誰在做、靠什麼賺錢。他要把那條產業鏈拆開給你看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假訊息不是有人心情不好亂發的,是一門有人靠它吃飯的生意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誰在做、為什麼做。(二)它怎麼擴散、為什麼擋不住。(三)有人在對抗它,以及為什麼很難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卷宗17 說你會想錯,卷宗18 說你為什麼一定會想錯,這一本說有人知道這件事,而且在用。你手機上每天滑過的東西,有一部分是專門做給你這種人看的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不是書寫錯,是它有一個很危險的副作用:讀完很容易變成「反正什麼都是假的、每個人都有目的」。但那剛好就是那些人要的——你一旦什麼都不信,你就掉進他們設計好的坑裡了。正確的反應不是「什麼都不信」,是「我不急著信」。前者是放棄,後者還在判斷,只是慢一點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我乾脆什麼都不信,是不是就不會被騙了?
今晚拿去問爸爸
各自找一則「你覺得一定是假的」的東西,然後互相說服對方。
加碼版:你有沒有相信過一件事很久,後來發現是假的?那時候你是怎麼發現的?
我會想錯,是我的問題,還是有人故意的?
音檔製作中
這三本一本比一本把責任往外推——跟卷四一樣的結構,但結論不一樣:
杜伯里是你的問題,而且你有五十二種錯法。
康納曼不完全是你的。腦袋本來就這樣設計,系統二天生就懶。
劉致昕有一部分根本不是你的。有人花錢專門設計那些讓你出錯的東西。
他們不是三個答案,是同一條時間線上的三個位置:杜伯里在講事後(回頭看,啊我剛剛是沉沒成本)、康納曼在講事中(決定的那一秒腦裡發生什麼)、劉致昕在講事前(在你拿起手機之前,那東西已經在那裡等你)。
所以結論是:責任是別人的,動作還是你的。有人在你的路上挖洞,那個洞是他的錯;但低頭看路這個動作,只有你做得到。這兩句不衝突——你可以同時說「這不公平」跟「我還是要看路」。
而三本書吵成這樣,最後給的招式一模一樣:決定前問一句、把問題唸出來、先放一個晚上再轉發——全部都是慢下來。當三個互相不同意的人說同一句話,那句話通常是真的。
附帶一提:卷二的結論是「在整條鏈裡你是誤差最大的那一段」。這一卷的結論是——你還是,但現在你知道有人把這件事算進去了。只有卷二你會一直懷疑自己,只有卷五你會一直怪別人,兩個要一起才完整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如果我知道有人在設計我,我是不是就不會被設計了?
卷宗 21週一 · 練對
刻意練習
音檔製作中
安德斯・艾瑞克森、羅伯特・普爾 · 方智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還記得卷宗15《異數》那個「一萬小時法則」嗎?還記得我們說做那個研究的教授公開說葛拉威爾誤解了他嗎?
這本書就是那個教授自己寫的。他來把話講清楚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安德斯・艾瑞克森,心理學家,研究「人怎麼變厲害」研究了三十年。那份被引用成「一萬小時」的小提琴研究,就是他做的。所以這本書是原始資料的擁有者,出來講自己的資料到底說了什麼。
重複做你已經會的事,做再多小時,你不會變強,你只會變熟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所以「練很久沒進步」不一定是你不努力,可能是你一直在練會的那些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一萬小時是平均值,不是門檻
他研究的那批學生裡,最好的一組平均練了大約一萬小時——平均。有人七千就到,有人一萬五還沒到。沒有任何一個時數可以保證你變厲害。
-
02
待在「有一點做不到」的邊緣
不是完全做不到(會放棄),也不是做得很順(在原地),是「再多一點點就可以,但現在還差一點」。那個位置很不舒服,所以大部分人會滑回舒服的練法。站在你最準的位置投兩百球,命中率很高、回家覺得有練到——但下禮拜比賽你還是只有那個位置準。那兩百球裡,只有最後抖的那幾球在練習,其他是表演。
-
03
你需要有人告訴你哪裡不對
因為你自己不知道——你如果知道,早就改了。而且練錯的動作,練越多次黏得越緊。所以他一直強調「回饋」:教練、錄影、碼表,什麼都行,重點是要有一個「不是你自己感覺」的東西告訴你結果。一個人練很久都沒進步,有可能只是沒有人告訴他哪裡不對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,而且帶著翻案的性質——它有一個明確的對手要反駁(被簡化的一萬小時說法)。讀的時候要注意他在跟誰吵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他的研究被簡化成一句口號,傳遍全世界。他要把「時數」這個誤解拆掉,換成「練習的品質」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決定你變多強的不是練多久,是練的時候你有沒有在做自己還做不到的事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天賦這件事被高估了。(二)有效的練習長什麼樣子——目標明確、超出舒適圈、有回饋。(三)怎麼把它用在日常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卷宗15 的時候你自己講過一句:「我運球練很多,但都是練我已經會的那幾種。」這本書四百頁,講的就是你那一句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兩點。一,這套方法只在「對錯很明確」的領域有效——音樂、棋、運動、數學,做完馬上知道對不對。但寫文章、交朋友、當隊長、判斷一個人值不值得信,沒有標準答案就沒有回饋,刻意練習跑不起來,作者自己也承認。二,它把「痛苦」講得太客氣了。一直待在做不到的邊緣,是一件每天都想放棄的事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我練到不會痛苦的時候,是不是就代表我在進步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最近練的東西裡面,哪些是「有一點做不到」,哪些其實是我已經會的?
加碼版:你有沒有做過一件事很多年,但其實一直在原地?後來怎麼發現的?
卷宗 22週三 · 撐住
恆毅力
音檔製作中
安琪拉・達克沃斯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作者本來是數學老師。教書的時候她發現一件事:班上成績最好的,不是 IQ 最高的那幾個。
她答不出為什麼,所以跑去唸心理學博士,然後去研究各種「會淘汰人」的地方——軍校的魔鬼訓練、全國拼字比賽、業務員的離職率。她想知道:誰會留下來?
她的答案是一個詞:恆毅力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安琪拉・達克沃斯,心理學家。這本書很紅,紅到「grit」變成教育界的流行語——而「太紅」這件事本身,就是這一則最值得談的部分。
熱情不是找到的,是養出來的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所以「我還沒找到我的熱情」這句話,可能問錯了方向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恆毅力 = 熱情 + 毅力
但兩個都不是一般人以為的意思。「熱情」不是很燃、很興奮,是很長一段時間你在意的還是同一件事——她說恆毅力高的人看起來反而有點悶。「毅力」不是咬牙撐一個禮拜,是跌倒之後明天還會出現。不是衝刺,是馬拉松。
-
02
努力算兩次
她的公式是:天分 × 努力 = 技能;技能 × 努力 = 成就。第一次,你用努力把天分變成能力(你會投籃了)。第二次,你用努力把能力變成成果(你在比賽裡投進了)。練習場上很強但比賽不行的人,卡在第二個乘號。
-
03
熱情是養出來的
「去找到你的熱情」這句話預設它已經存在在某處,所以找不到就是你有問題。但她研究那些很投入的人,發現他們一開始通常只是覺得「這個還滿有趣的」——沒有雷打中、沒有命中注定。順序是:一點點興趣 → 練了一陣子有進步 → 進步讓你更想練 → 久了變成「這是我的東西」。先做再喜歡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論說型的心理學普及書,而且故事成分很重。好看是它的優點,也是要小心的地方——好看的故事會讓人忘記去問證據有多強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大家用「天分」解釋成就,但天分解釋不了為什麼有些很有天分的人中途消失了。她想找出那個被忽略的變數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長期對同一件事不放手,比一時的天分更能預測你最後走到哪裡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恆毅力是什麼、怎麼測。(二)怎麼從自己身上長出來——興趣、練習、目的、希望。(三)怎麼從外面養出來——家庭、學校、團隊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「熱情是養出來的」這一條,對你這個年紀最有用。很多人以為自己沒有熱情,其實只是還沒走到「有進步」那一段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這一題很重,要分兩層。第一層:這本書紅了之後被重新檢查過,沒有書裡講得那麼強。有研究把多份資料放在一起重算,發現恆毅力預測成就的能力比書給人的印象小不少;還有人指出它跟心理學早就有的「盡責性」幾乎重疊——也就是說,可能只是舊東西換了個好聽的名字。第二層更嚴重,而且不是書的錯,是它被怎麼用:「他沒成功,是因為他不夠有恆毅力。」這句話可以把卷宗15 那些八月出生被刷掉的孩子,全部解釋成「不夠努力」。它對講的人非常方便——只要說「他不夠努力」,就不用去看學校資源夠不夠、家裡有沒有錢、教練有沒有多看他一眼。規則:這本書用在自己身上是工具,用在別人身上是武器。(這條規則卷宗14 講阿德勒的時候出現過,是同一條。)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如果我很努力了,可是還是不行,是不是代表我不夠有恆毅力?
今晚拿去問爸爸
你現在最喜歡的那件事,剛開始的時候你喜歡它嗎?
加碼版:你有沒有放棄過一件事,而且現在覺得放棄是對的?
卷宗 23週五 · 安排
原子習慣
音檔製作中
詹姆斯・克利爾 · 方智 · 2019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前面兩本都在教你怎麼努力。這本書的作者會說:別靠努力。
靠什麼?靠安排。他的理由很簡單——意志力是會用完的,而且用完的時間比你以為的早很多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詹姆斯・克利爾。他高中打棒球的時候被球棒打到臉,顱骨骨折、昏迷過。復原花了很久,回到球場之後完全不是以前的水準。他說那幾年他沒辦法靠爆發力也沒辦法靠天分,只能靠每天把一些很小的事做對——睡眠、重訓、整理。後來他當上大學球隊隊長。這本書是從那段長出來的。
你贏不了自己的意志力,但你贏得了二十步路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想做的事讓它變簡單,不想做的事讓它變麻煩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小事會累積
每天進步百分之一,一年後大約是三十七倍(一點零一自乘三百六十五次 ≈ 37.8)。反過來每天退步百分之一,一年後剩下大約百分之三。重點不是那個數字,是別用「今天這樣沒差」來說服自己——因為今天真的沒差,問題是你明天也會這樣講。
-
02
不要靠意志力,靠環境
你想練投籃,但每次都要找球、換鞋、找場地——那是三道門,每一道都擋掉一點意願。把球放在門口、鞋子放旁邊,門從三道變成零道。反過來,想少滑手機就把手機放到另一個房間充電——不是叫你忍住,是讓「拿到手機」多二十步路。
-
03
身分是做出來的
大部分人說「我要戒菸」,他說正確的講法是「我不是抽菸的人」。第一句是你在對抗一件事,每天都要重新決定;第二句是你在描述自己,只要決定一次。「我要每天練球」vs「我是那種會練球的人」。而身分怎麼來?每做一次,就是投自己一票。先做再相信,不是先相信再做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實用型的操作手冊。它的價值在「照著做」,不在「讀懂」——看完沒動手等於沒看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大家都知道要養成好習慣,但方法都停在「要有決心」。他要把它換成一套不需要決心的設計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你不會升到你的目標,你會掉到你的系統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為什麼小改變會累積。(二)四個法則——讓它顯而易見、有吸引力、簡便易行、令人滿足。(三)身分認同怎麼接手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卷宗18 最後說「不要叫系統二多努力,要讓它少出場」。這整本書就是在教那件事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兩點。一,那個「三十七倍」是比喻,不是事實。算式沒錯,但人不是這樣運作的——你沒辦法每天進步百分之一,而且進步不會像利息一樣自己乘上去。真實的進步是平很久、突然跳一下、然後又平很久。如果你真的相信那條曲線,三個月後沒看到它,你會以為是自己的問題。這本書最紅的一句,剛好是最不精確的一句——這一卷已經是第二次了(上一次是一萬小時)。二,它只對拆得開的事有用。搬家、轉學、跟朋友講清楚、決定要不要繼續打球——這些需要一次很大的一口氣,原子習慣幫不上忙,有時候還會害你拖延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我每天進步百分之一,一年後是不是真的變三十七倍強?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們家有沒有哪一件「想做但一直沒做」的事,是因為中間卡了太多步驟?(然後當場把那幾步拿掉)
加碼版:你有沒有一個習慣維持超過十年的?當初是怎麼開始的?
努力,到底有沒有用?
音檔製作中
三本都說有用,但條件互相打架:
艾瑞克森有用,但要練對。練錯等於沒練。
達克沃斯有用,但要撐得久。撐不久等於沒撐。
克利爾有用,但別靠努力去努力。靠安排。
克利爾打艾瑞克森:你那套要高度專注、要有教練給回饋——只適合已經有資源的人。艾瑞克森打回去:你那套每天一點點很舒服,但舒服的練習不會讓人變強,你把門檻降到人人做得到,代價是效果也降到幾乎沒有。而達克沃斯被兩邊夾攻之後反擊:你們都在講方法,但方法要有人撐著用。沒有人撐得住的方法,效果是零。
但這一卷真正重要的不是誰贏。這三本書有一個共同的危險——它們都可以被翻譯成同一句話:「你還不夠好,是因為你還不夠努力。」
而那句話是錯的,這份卷宗已經證明過兩次。卷四:那些八月出生的孩子不是不夠努力,是分齡的線劃在那裡。卷五:你會判斷錯不是因為不夠認真,是有一整個產業在設計那些洞。
所以裁決只有一句:努力有用,但「努力」不是一個可以拿來罵人的詞——包括罵自己。卷四卷五在講「不要怪自己」,這一卷在講「但你還是有事可以做」。只有前面你會躺平,只有後面你會自責,兩句要一起成立。
用法:覺得「練很久沒進步」→ 艾瑞克森(你可能在練會的)。覺得撐不下去 → 克利爾(別跟意志力拚,把它變簡單)。覺得「我是不是不適合」 → 達克沃斯(熱情是養的,你可能只是還沒走到進步那一段)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如果我已經很努力了,還是輸,我要跟自己說什麼?
卷宗 25週一 · 標準
正義:一場思辨之旅
音檔製作中
邁可・桑德爾 · 先覺 · 2018 新譯本
🧌
先考你一題
電車煞車壞了往前衝,前面軌道上有五個人。你手上有拉桿,拉下去車會轉到旁邊,旁邊那條軌道上有一個人。拉不拉?
大部分人說拉。五比一。
第二個版本:一樣五個人,但這次你站在天橋上,旁邊有個很胖的陌生人,把他推下去電車會停住。推不推?
大部分人說不推。數字一模一樣,但感覺差超多。這本書四百多頁,就是在處理那個「感覺差超多」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邁可・桑德爾,哈佛教授。他那堂課大到要在劇場上,一千個學生,影片放到網路上之後全世界都在看。所以這本書讀起來不像教科書,像有人在跟你吵架——他會先讓你講,再戳你。
你不先講清楚這件事是幹嘛的,就沒辦法討論怎樣才算公平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大部分吵不完的架,是因為兩邊用的根本不是同一套標準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效益:哪個做法對最多人最好
放到球隊:讓最強的五個打滿全場,因為贏球機率最高,全隊都有好處。電車那題拉拉桿,就是這一套。缺點:它可以為了多數犧牲少數,而且算得理直氣壯。
-
02
自由:人不能被當工具
放到球隊:每個人都有上場時間,因為每個人都是隊員,不是贏球的零件。天橋那題不推,就是這一套——你不能把一個路人當成煞車來用。缺點:可能整體更糟,可能會輸。
-
03
目的:這件事本來是幹嘛的
桑德爾會問:球隊存在的目的是什麼?如果是贏球,那第一套對。如果是「讓一群國中生在三年裡學會一些東西」,答案完全不一樣。缺點:誰決定目的?通常是有權力的那個人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哲學入門,但用的是案例不是理論。它要你一邊讀一邊回答——你不回答,這本書對你就沒作用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大家都會說「這不公平」,但很少人說得出自己用的是哪一套標準,所以吵架永遠吵不完。他要把那幾套標準攤開來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討論公平之前,要先講清楚你在用哪一把尺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效益——最多人的最大幸福。(二)自由——人的選擇與權利不可侵犯。(三)德行與共善——先問這件事的目的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球隊怎麼分上場時間、班上怎麼分組、家裡怎麼分配——每一次都是這三套在打架,只是沒有人說出名字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兩點。一,這本書看起來中立,其實有立場。桑德爾自己就是第三套的人,所以他講前兩套的缺點特別用力。讀者很容易以為自己是「想通的」,其實是被帶到那裡的。二,書裡的題目都太清楚了。電車、天橋、救生艇——每一題都有明確選項、明確後果,而且你知道自己正在做決定。但真實生活的不公平大部分是鈍的、慢的、沒有戲劇性的:沒有人在你面前宣布「從今天開始你拿比較少」,而是一百件小到講出來會被說想太多的事。那種不公平,電車難題處理不了——所以下一本整本都在寫那種。
今晚拿去問爸爸
你拉不拉?然後換天橋那個版本,你推不推?(如果兩題答得不一樣,問他為什麼)
加碼版:我們家做決定的時候,比較常用哪一套?對最多人好、還是每個人都要算?
卷宗 26週三 · 累積
82 年生的金智英
音檔製作中
趙南柱 · 漫遊者文化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一個韓國女生,一九八二年出生。整本書從她出生寫到三十幾歲當媽媽。
然後呢?沒有然後。沒有車禍、沒有外遇、沒有誰害她。就是一件一件很小的事:吃飯時比較好的那份給弟弟、座號排在男生後面、面試被問以後要不要生小孩。
每一件單獨拿出來,都小到你講出來會被說「你想太多」。所以每一件都被放過去了。然後三十年過去,把那些疊起來——就變成一輩子,而且你指不出哪一件是害她的那一件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趙南柱,韓國小說家,當過電視時事節目編劇。這本書在韓國引發巨大討論,也拍成電影。它被罵得跟被稱讚的一樣多——那場爭論本身就是這本書的一部分。
每一件事都小到講出來會被說想太多,加起來才是一生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跟卷四那條劃在日曆上的線,是同一顆引擎。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它刻意寫得很平
沒有壞人、沒有高潮、沒有反轉,讀起來像一份紀錄。那不是寫不好,是故意的。如果她把金智英寫成一個很特別、很立體的人,你讀完會說「這個角色好可憐」——但你就不會覺得那是你。
-
02
故事旁邊放數字
小說中間會突然插入統計——女性薪水是男性的百分之幾、生完小孩離職的比例多少。很多人說這破壞了小說的味道。但她這樣做是為了擋掉那句「你只是個案」:你講一個故事,別人可以說「那是她運氣不好」;故事旁邊放一個數字,那句話就說不出來了。
-
03
跟卷四是同一個結構
卷宗15 說:一條劃在日曆上的線,十年後會放大成一份名單。這本書說:一百件沒人犯規的小事,三十年後會變成一個人的一生。起點差一點點,中間沒有人犯規,結果差很多——換了題目、換了國家,引擎是同一顆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小說,但寫法刻意靠近報告。不要用「好不好看」來評價它,要用「它想讓你看見什麼」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有一種不公平沒有加害者、沒有單一事件,所以講不出來也告不了。她要把它寫成一個看得見的形狀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一百件小到不值得抗議的事加在一起,會變成一個人沒辦法抗議的一生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童年與學生時期。(二)求職與職場。(三)結婚與生育之後。三段其實是同一件事的三次加強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它給你的是一把尺,不是一份答案——「把很多件小事排在一起看」這個方法,到哪裡都能用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兩點。一,這本書引起過很大的爭吵:有人說它根本不算小說——人物不立體、沒有情節、像報告。這個批評是對的,但可能搞錯了重點(見上面第 01 條)。你可以不同意,而且很多人不同意。二,這是韓國的書,不要直接套到台灣。韓國的職場文化、兵役、家族結構跟台灣不是同一回事。讀它的方法,不要讀它的結論——台灣要自己量。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們兩個各講一件「小到從來沒講過、但其實在意很久」的事。規則:聽的那個不可以解釋、不可以反駁,只能說「我知道了」。
加碼版:你有沒有過一件事,當時覺得還好,很久以後才發現其實不太對?
卷宗 27週五 · 結果
廢墟少年
音檔製作中
報導者團隊
🧌
這本書在幹嘛
有一群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,沒有在上學。不是蹺課那種,是真的離開了,而且沒有人去找。
一群記者花了很久的時間,去找這些孩子、問他們發生什麼事。這是整份卷宗唯一一本台灣的書。
書名叫「廢墟」,講的不是那些孩子是廢墟——是他們站的那塊地,已經先塌掉了。
作者是誰,憑什麼
《報導者》是台灣的非營利調查報導媒體。這本書不是新聞——新聞是今天發生今天寫完,這本是同一個人追很多次、追很久,而且會回頭看他後來怎麼了。
家先垮,然後學校才接不住。不是他們先不想讀書。
骨幹句 · 濃縮,非原文引用
如果你今天晚上不知道要睡哪裡,明天的數學考試你會在意嗎?
三個要帶走的觀念
-
01
順序跟你以為的相反
大部分人以為他們是「不想讀書」。但記者去問之後發現,不想讀書通常不是第一件事——第一件事是家先不見了。有些是大人出事,有些是大人不在,有些是大人還在但沒有在照顧。先沒有人管飯、管睡覺,才輪到書的事。
-
02
那些洞是串在一起的
家裡出事 → 缺課 → 跟不上 → 更不想去 → 中輟 → 要生活就去打工 → 做的是沒保障的工 → 累到更回不去 → 十八歲時他沒有任何一張證明他會什麼的紙。制度不是沒有,但各管各的——管學校的不管家裡,管家裡的不管工作,管工作的不知道他才十六歲。所以人從每一張網的格子中間掉下去。
-
03
這是追很久才寫得出來的
你今天去看一個中輟生,只會看到一個不唸書的孩子。看三年,你才看得到那條鏈。把這本書拿去跟那些一天發三十篇的帳號比一比——卷一問「證據可不可靠」、卷五問「這訊息是誰放在我面前的」,這本書就是那兩題的對照組。
檢驗項目
- 01
這本書屬於哪一類?調查報導。它的可靠度建立在「花了多久、問了多少人、有沒有回頭查」——讀的時候要看它的方法,不只看它的故事。
- 02
作者要解決什麼問題?這些孩子在統計上是一個數字,在新聞上是一則社會案件。他們要把那個數字還原成一條可以被看見的路徑。
- 03
全書主張,一句話。沒有人推他們,他們是從制度的縫隙中間掉下去的。
- 04
三個主要部分是什麼?(一)家庭怎麼先崩解。(二)學校與安置系統怎麼接不住。(三)進入沒有保障的勞動之後,為什麼回不去。
- 05
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卷宗15 我們問過:「那些被系統少看一眼的隊友,現在在哪裡?」這本書寫的,就是那個問題最糟的那個答案。不是每個被少看一眼的人都會走到這裡——但走到這裡的,幾乎都是從被少看一眼開始的。
- 06
我哪裡不同意?不是不同意這本書,是要講讀這種書最大的危險。一,同情完就結束了。同情有一個副作用——它會讓你覺得你已經做了什麼。你讀完很難過,關掉書,去吃晚餐,而那些孩子的情況跟你讀之前一模一樣。難過不能當成結論。二,故事太強烈,你會記得故事、忘記結構。「有一個孩子睡在工地」是故事;「制度各管各的,所以人會從格子中間掉下去」是結構。故事會讓你哭,結構才會讓事情改變——而人天生記得住故事、記不住結構。讀完逼自己用一句話講出那條鏈,講不出來就是只讀到故事。
今晚拿去問爸爸
我們家如果突然出事,我會怎麼樣?
加碼版:你小時候,有沒有哪一個大人多看了你一眼?
規則公平,結果就公平嗎?
音檔製作中
這三本書裡面,沒有人做壞事。可是結果都很糟。
桑德爾先把話講清楚——你說「不公平」,是用哪一套標準?
金智英規則上沒有人犯規,結果還是不公平。
廢墟少年有些人根本沒站上起跑線。討論規則對他們太晚了。
金智英打桑德爾:「你在教室裡討論電車難題,可是我的人生裡從來沒有一題長得那麼清楚。我遇到的全部是『這也沒什麼吧』。」廢墟少年補一刀更重:「你們在討論什麼叫正義,我們在處理這個孩子今天晚上睡哪裡。」
但桑德爾的反擊是全場最重要的一段:「如果你不先把『什麼才算公平』講清楚,那你連說『這不公平』的語言都沒有。你只會覺得不舒服,但說不出哪裡不對——而一個說不出哪裡不對的人,別人三句話就能說服他那是應該的。」
所以這三本是三個不同的放大倍率:桑德爾給你語言、金智英給你看過程(小事怎麼累積)、廢墟少年給你看結果(累積到最後長什麼樣)。三個合起來才是完整的一句話。
那「沒有人做壞事但結果很糟」算誰的問題?「誰的問題」這個問法本身就是為了找一個人來處理掉——找到壞人、罵一罵、回家,事情就算解決了。但這裡沒有壞人,所以它一直沒被解決。比較有用的問法是:「這條鏈上,哪一格是我碰得到的?」你碰不到制度、預算、法律,但你碰得到你旁邊那個人。
七卷的順序:卷一問證據可不可靠 → 卷二問你可不可靠 → 卷三你的身體 → 卷四你能決定什麼 → 卷五有沒有人在利用你的不可靠 → 卷六你能做的那塊怎麼做 → 卷七別人一開始拿到的跟你一樣多嗎。前四卷往裡面挖,後三卷往外面看。先知道自己能做什麼,才有辦法面對那些你不能做的。
🧌
阿呆的問題
那如果我是拿比較多的那一個,我要覺得抱歉嗎?
還有第二層
這一頁是別人幫你拆好的那些書。最上面那個「進階版」分頁講的是另一件事:沒有人幫你拆的時候,你要怎麼自己動手——十分鐘摸清一本書的骨架、看穿書腰上的廣告詞、決定這本值不值得你花時間。
那一頁上鎖,五個數字。不急,也不用偷看。等你聽完這三集、覺得「其實還滿好玩的」的時候,再跟爸爸要密碼。